01

今天是國中新生訓練的第一天,我背起嶄新的書包,穿上潔白且一點褶皺都沒有的制服,以及老爸死愛面子堅持給他的寶貝獨子買的愛迪達球鞋(我會說死要面子是因為我之前穿的才剛買不久)。我快走到大門口時,老爸叫住了我。

應該是老爸叫住我沒錯,因為我是經過好幾個傳話人才收到疑似老爸叫住我的口訊,我走回大堂,老爸盤腿坐在大椅上,喜孜孜的看著我。

「不愧是我的兒子,連穿個制服都這麼有氣勢!」老爸說完,手上突然多了一台CANON的照相機,「來!少華!西瓜甜不甜啊?」

「酸死了。」我毫無感情的說完,便轉身就走。馬的咧!為了這種小事叫我從大門那邊走過來!我們的家很大,依我估計這麼一走,至少花掉了我5分鐘的時間!我可不想升上國中的第一天就落了個「遲到」的不好印象啊!

等紅綠燈的時候,我的保父及專屬司機-乙太回頭看了我10秒,眼睛完全沒眨。我問他怎麼了,他那雙滿是魚尾紋的雙眼突然盈滿了淚水,「沒想到我們的華華少爺也長大了!呵呵呵呵!你也有這麼一天啊!」

「你最後一句話是不是用錯地方啦?!」我感到無奈,你們這些老頭子嘛好啊!不過是從「國小」換到了一間名為「國中」的學校唸書而已,有必要個個的行為表現都像我要結婚了一樣嗎!

(育成國中)(一年8班)

現在是上台自我介紹的時間,我覺得很無聊,這個班沒有我特別感興趣的人。於是我用手托著下巴,看著窗戶外的景色,發呆到似乎已脫離這個世界的境界,完全沒查覺到老師已在唱我的名。

「俞少華!俞少華!這個班沒有人叫俞少華嗎?!」導師已面有慍色,我還是趕緊站起來承認我就是俞少華好了,於是我起身,看著老師:「對不起,我是俞少華。請多指教。」說完我正要坐下時,老師連忙揮揮手:「欸欸!講這麼少?!我不是說還要講興趣和專長嗎?」

我盯著老師,老師也盯著我。「我的興趣,」我看了一眼坐在我前面的男同學,他的制服有好多摺皺,「是燙衣服。我的專長,」我又瞥向坐在我斜前面的男同學,他的抽屜放了一副撲克牌,「是打牌。」全班大笑,我對老師笑笑,老師皺眉,不是很滿意我的答案。

「俞少華,既然你對燙衣服這麼有興趣,那以後班上所有人的衣服都給你燙囉!」老師邪惡的笑了笑:「還有,打牌並不算是一個正當的專長。請你另外再培養第二專長出來!」

「喔。」我坐下,班上幾乎所有人都在盯著我看。我也不客氣的反看他們全部,有好幾十個女生看到我在看她們,緊張得連忙把頭轉過去。就在這時,我聽到了一個很大的「喀」聲。

「什麼聲音?!」老師也聽到了,這聲音有點像是我國小攀岩時,從岩石上摔下來的骨折聲。

這時,我看到一隻瘦弱乾癟的手舉了起來,手的主人是一位理著香菇頭,臉上長滿雀斑的女生。只見她用完全不符合人體工學的姿勢,歪著頭,用著似乎身體遭受到很大傷害的痛苦語氣跟導師說道:「老、老師,我要去一趟保健室…..」老師不解,「什麼?怎麼了?妳怎麼了?」

「我扭到脖子了…..」香菇女說完歪著頭,往門外走去。

等她走後,老師才道:「怎麼好端端的會扭到脖子呢?」語畢馬上就有一位身形壯碩,理著小平頭的男生接著說:「老師!她剛才一直在看俞少華,然後看到俞少華在看她,嚇得轉過頭去,結果太用力了,扭到脖子了!哈哈!」

接著班上男生開始噓起了我來,「喲~」大概是這種聲音。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,一群幼稚的小孩。

開始發現到那位香菇女是個怪人,是在兩星期後。下課後,我拒絕了男同學們打球的邀約,一個人坐在教室看老爸要我讀的財經報表。香菇女和2位跟她比較親近的女同學聚在教室後面沒人坐的桌椅旁,玩著香菇女自己做的疑似大富翁之類的遊戲。我會說疑似是因為她的遊戲做的亂七八糟,而且可以說是莫名其妙。她的遊戲盤是一張差不多八開大小的圖畫紙,上面似乎畫滿了一堆奇怪的線。然後她的棋子是一堆小型的五顏六色的哥吉拉公仔,還有一隻是蝶龍摩斯拉寶寶。我會注意的這麼清楚是因為她們的談話實在太有趣了!一開始,那幾個女生玩得還挺開心的,一直笑一直笑。玩到一半時,我突然被其中一位,香菇女的好友「江芝庭」嚇到了,因為她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兇。

「喂!怎麼會有死胡同這種東西出現?!而且高屏溪妳搞屁?!什麼叫『芝庭之墓』啊?!妳做我的墳墓幹嘛啊?!」那位叫「高屏溪」的就是香菇女,她的本名其實叫「高平曦」,因為發音完全跟那條介於高雄和屏東的溪流名稱一樣,所以她的綽號也被叫「高屏溪」。

高屏溪和另外一位叫「趙安薇」的女生笑得是非常開心,江芝庭也被她們兩的笑聲感染,遂從怒眉轉為笑眉。我其實也覺得滿好笑的,看財經報表實在是一件無聊透頂的事,但因為我未來將是老爸位子的第一繼承人,所以學會看財經報表是件很重要的事。

我把報表收進抽屜,站起來,走向她們三個。趙安薇是最早發現我朝她們走來的人,她第一時間做出由史以來我看過最誇張的反應:搖著高屏溪和江芝庭的肩膀,大叫,沒錯,是大叫:「他走過來了!!!」好像是人魔漢尼拔正朝她們走來一樣。

高屏溪和江芝庭的反應也滿誇張的,她們非常整齊的齊喊:「來了來了來了」而且是很有節奏感還加上遠近音效果的喊法。她們這樣子的「歡迎」方式叫我走來也不是,不走來也不是。

我還是走到她們旁邊,彎下身看著棋盤上那歪七扭八的「路線」。

「哪裡有墳墓啊?」我道,高屏溪看向江芝庭:「芝麻妳的墳墓咧?」江芝庭重拍了一下高屏溪的肩膀,那彷彿已造成粉碎性骨折的重拍聲我到現在還忘不了。這女生下手還真重啊!

「在這裡喔^.<」江芝庭用小指頭指道。她當時的表情的確是這樣,不過因為她長得黑黑壯壯的,頗有一股小男人的味道,所以表情跟她實在不搭。

高屏溪摸著背,好像是已經被打慣了。「芝蔴妳看,」她從口袋掏出一張小紙,「我連妳的靈骨塔都做了呢!」小紙條上寫著「芝庭的靈骨塔,抱歉無法燒出舍利子^0^

從那個時候開始,我對高屏溪的思考方式愈來愈感興趣。她真的是很奇怪到一個極點。講話都不知道主題是什麼,而且說話方式也讓人無法招架。開始有同學也注意到這點了,於是她「嘴砲法師」的稱號便不脛而走。

「少爺,阿丁說最近常有電話打到家裡說要找你耶。」阿丁是我們家的傭人,我的保父乙太一邊開車一邊跟我說道。

「而且都是女孩子的聲音喔!」乙太揶揄。是啊是啊,老師印了一張大家的家裡電話,班上每個人都有一張。然後最近走在走廊都會被別班的女生攔下,硬是塞給我信和巧克力。我不想跟乙太討論這個,他是個年屆40的歐吉桑,哪懂得現在年輕人的想法。

「少爺是不是有女朋友啦?」乙太問,我經由後照鏡白了他一眼。「怎麼?你覺得我該有嗎?」我反問乙太。

「你是該有了,現在的小孩不是都很早熟嗎?」

「我有要幹嘛?」我再問。讓我看看你們這些中年歐吉桑的腦袋都裝什麼吧!

「這樣你在學校就有人可以照顧你啦!」乙太道,真是讓我完全無法理解的回答。

「閣下的意思是我不會照顧自己嗎?」我露出牙齒,乙太想了一下:「要說少爺不會照顧自己嗎……也不是,但要說會照顧自己嗎……似乎也不是。」

「要說有那個繼承的實力的話,我的確是還不夠的。」我望向車窗外,乙太笑:「那是因為少爺還是小孩子啊!等到你長大了,感覺就會出來了。」

當了半年的國中生,國一下的時候,班上轉來了一位非常欠扁的轉學生,事後當我得知他的身分時,更是對他懷抱了滿腔熱血的殺意。

轉學生叫「陳子帥」,是一張有著玻璃娃娃般臉蛋的人,就我看來是分不清到底是男是女的臉。首先他是一位典型的不良少年,講話出口成髒,又喜歡打劫弱小的錢和威脅別人,他最近幹的蠢事就是拿球棒打壞校長室的玻璃。他不管對誰都很不客氣,似乎以為自己是天皇老子。

那天我走在走廊上,他朝我走來,我們再走5步就會撞到彼此。但他完全沒有想讓路的意思,反而是一臉挑釁樣的步步向我逼近。我也完全不想讓他,所以我們就理所當然的撞在一起了。

「你靠腰喔?!撞啥小?」他先罵道,在這所學校幾乎沒有人敢頂撞他,就連高年級的也不敢。但我早就看他不爽很久,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削他。今天正好,機會來了!

「你靠杯是罵啥小?」我直視著他,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大概是發現這所學校竟還殘留著想反抗他的人。

GY你口氣不錯嘛!欠人幹嗎?」他笑道,我們的周圍開始有人聚集。我看著他,也笑了笑:「你要幹我嗎?」語畢我們開始打起來,令我驚訝的是他的擊技能力很強,似乎有受過訓練。媽的!這不就跟我一樣嗎?

我們打的完全分不出上下,他開始飆髒話,把我全家族連同18代的遠親都罵進來了。罵人這點我倒是比不上他,不知道他是從哪學來這麼多失傳已久的髒話,這點我回家後可要好好討教眾叔伯們。

我們倆最後是被兩位體育老師拉開,這兩位老師的專長是打橄欖球,力氣大的跟鬼似的,他們是被我們導的特別請來,因為就連普通的成人也很難把我跟陳子帥拉開。

「為什麼打架?!」我和陳子帥被拖到輔導室,老師和生教組長一臉屎樣的看著我們,輔導老師則在一旁,隨時準備輔導我們。

我鼻血流個不停,陳子帥因為眼睛被我打到瘀青,腫得睜不開來,所以我們兩一開始都不講話。當然,我是很想先說是那個雜碎的錯,但因為嘴受傷了,一時很難開口。

「你們都不想說是不?好,我請你們的家長過來說好了!」當導的一發出家這個音時,我和陳子帥竟然很有默契的一同開口了!「不要!我們說就好!」媽的!講的話還一模一樣!!

生教組長此時很邪惡的笑了:「怎麼?還會擔心被父母知道啊?那一開始不要打架不就好了?!不行,學校是一定會請家長來的。你們看看你們把對方打成這樣,個個都像豬頭一樣!回去之後家長一定也會問,到時如果不請你們的父母過來講清楚,說不定還會怪罪學校說我們隱瞞事實呢!」生教組長的話實在是非常中肯。

「對不起,」我懷疑我的耳朵被陳雜碎打爛了,因為此時天皇老子竟然低著頭,對老師們懺悔道:「我道歉,拜託請不要叫我爸來。」老師們也是一臉驚訝的看著陳子帥。

這時候實在很想嗆他,但我鼻孔一直流出血來,嘴巴還有濃厚的血味。我怕我一時興奮大罵起來,我就會七竅同時噴血過多而死。

「我都說了,一定會請他們來的!」生教組長強硬道。陳子帥不再說話,由老師們的反應來看,我想我同樣哀求他們別請我爸來也是沒用的。

等待家長過來的時間非常難熬,就像是風雨前的寧靜一樣。老爸從我小時候就教我做人處事的道理,雖然我的家世背景很複雜,所處的環境也危險到隨時會有喪命的可能,但老爸還是希望我能有正確的道德倫理觀念。我深感我闖這個禍後,將會面臨到攸關我的生存危機。

接下來我要說的場面是非常的複雜吵雜,完全可以用齊天大聖大鬧天宮來形容。我只能說當我爸和陳子帥的爸碰到面時,鬧的可是比我和陳子帥還兇,逼得學校說要請鎮暴大隊來,他們才稍微收斂一點。

我相信陳子帥和我一樣,完全搞不清楚狀況。我們倆還得拉住自己的父親,求他們別把藏在外套裡的東西掏出來。學校的人一時也搞不懂怎麼會這樣,事後我總算知道,原來我們家和陳子帥他們家是世仇,老爸也完全沒有責怪我的意思,反而是倒了一杯海尼根給我,要我一起舉杯慶祝打傷「軍棋盟」老大的獨子。但我也很想跟爸說,說不定「軍棋盟」那邊的人也在慶祝,恭喜陳子帥打傷「五雷門」老大的獨子。是的,我所出生的家庭,是台灣北部最有名的名門黑道「五雷門」。我們家族是只要違反法律的事都幹,除了不碰「女」這個字的事和「毒」這個字的事之外。而陳子帥所處的「軍棋盟」,跟我們家的情況也差不多。但因為他們成立的比較早,所以成員比我們家的還多。威望也比我們家多一些,所以老爸一直希望好好培養我成為一位能打敗「軍棋盟」,統一北部黑道的領導者。

自從陳子帥知道我是他的首要敵人後,我們碰了面幾乎都要打。學校漸漸的也不太想管我們,因為我們一直都打平手,而且陳子帥也不打別人了,所以簡單來說我就像是代替其他人被陳子帥揍一樣。犧牲者當然是愈少愈好,如此經濟實惠的事,學校的人看在眼裡自然是很想保持這樣的情況。然後有天,我得知了這麼一個事情。

「欸,這間學校沒有人會想跟他(陳子帥)講話,除了她!」體育課的時候,我聽到我們班的女生聚在一起說道。

「對呀!誰叫她是嘴砲法師嘛!也只有她才能跟那種爛人溝通啦!」我覺得把高屏溪跟陳子帥這種人相提並論實在很不公平,高屏溪人雖然非常怪,但做人處事還不錯。

「去!人家說不定是愛上他囉!」有人說道。

「對耶!雖然陳子帥個性糟到一個不行,但他的樣子還是會吸引一堆不知道他為人的女生啊!」

「那也只能說高屏溪有被虐的傾向是吧?!哈哈哈!什麼人喜歡什麼人啦!她長那麼醜,陳子帥說不定還不要咧!」

我是在撿球的時候聽到她們的對話,高屏溪對陳子帥有意思?這點我還真想不到,我還以為她喜歡的是我。因為她看到我都會緊張,講話也講得亂七八糟甚至讓人發笑到了極點。對於這樣有趣的人竟然會喜歡陳子帥那種型,老實說我有點不是滋味。

中午吃完午餐後,我看到高屏溪在洗便當盒。我突然很想試試她到底對我有沒有感覺,於是我走回去拿我的便當盒出來,我走向她,道:「欸!」她快速回過頭,一臉緊張樣。「怎麼了?」

「我想請妳幫我洗一下我的便當盒,我要去教務處辦事,可以嗎?」我兩眼直盯著她,她的眼神飄來飄去,始終無法固定在我的臉上。

「喔,好啊!可以啊!!沒問題!!!」她非常爽快的答應我了,我看到她的耳根非常的紅,這應該是害羞吧?我沒什麼戀愛的經驗,所以也分不清女生這種反應是害羞還是喜歡。

「算了。」我收回洗便當的要求,我便當怎麼可能真的給她洗?她聽了非常錯愕,我會講「非常」是因為她臉上就寫著「錯愕」兩個字。我沒有想鬧她的打算,不過看到她這樣還是讓我覺得好笑。

「沒什麼,便當有我的口水,很髒,妳不會想洗的。」我有點克制不住想笑的感覺,「哈,沒事沒事。」說完我走回教室,一回到座位我就笑了。

察覺到高屏溪跟陳子帥之間的關係是在洗便當的一個禮拜的午休後,我去拿社會習作,高屏溪是值日生,她在教室外的走廊拖地。她去廁所倒水時,我正好準備經過樓梯的轉角,而在這時,我聽到陳子帥的聲音傳來。

「欸!嘴砲法師!」陳子帥的靡靡之音可以讓人的好心情全毀。

「什麼事。」我聽得出高屏溪其實不太想理他,但高屏溪對人就是這樣,不管是誰她都會有耐心的對待。

「當一個人罵我手殘時,我該怎麼回應他呢?是要罵他手也殘,還是直接讓他手殘?」北七才會問的蠢問題。

「你什麼都不用做就好。」高屏溪道。

「為什麼?」北七死纏爛打。

「該手殘的時候他自然就會手殘,不需要你親自讓他手殘。」莫名奇怪的回答,我可以知道為什麼陳子帥也喜歡找她亂講話。

「唉喲!妳這樣說是指他自己就會遭到報應是吧!ok!我瞭了!」我聽見北七跑走的聲音。死北七。

後來我又陸續聽到高屏溪跟陳子帥之間的緋聞,這樣的話題似乎如滾雪球般在班上間愈滾愈大,很快的就連別班也知道了。

「欸妳真的喜歡陳子帥喔?」高屏溪又被女生圍攻了,她的座位此時正圍著一道女人圈,一道會講一堆話並扭曲一堆話的牆壁,有點像是黑洞的說法。

「唉!」我最近最常聽到高屏溪講的話就是「唉」了。

「不管我說什麼,都讓妳們覺得我好像喜歡人家。既然如此,妳們何不去找陳子帥問問看,說不定有別的發現喔!」不愧是「嘴砲法師」。

「我們怎麼可能問他?!我們想說既然妳是人家的哈尼,問妳不是最快也最清楚嗎?」牆壁發出聲音。

「重點就是我不是人家的哈尼啊。」高屏溪又回了一砲。

「那妳幹嘛他問妳什麼,妳就回什麼?」牆壁道。

「沒辦法啊,因為他說的是人話啊。剛好我是人類,我聽得懂,所以才回他啊。」

「唉呀!」牆壁看來是被米加農砲打到了:「妳這麼說是有在暗指我們這些不跟他講話的人,其實都是畜生嗎?」

「妳為什麼要這樣想呢?」高屏溪的語氣是既無奈,又煩悶。

我覺得在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高屏溪遲早會變成全校公幹的對象,但也不能禁止她跟陳子帥講話。高屏溪就像內陸的老實農民,不懂利害關係,且也不知變通。

讓我明白確定她的心意的事終於發生了。同樣也是午休,我又被叫去拿地理習作。同樣的也是在轉角附近,我聽到高屏溪跟趙芝庭在對話。

「屏溪啊!班上有俞少華這麼帥的人,個性也比陳子帥好多了,你就非得讓自己跟陳子帥扯在一起嗎?」趙芝庭道。

「妳以為我想嗎?」高屏溪說這句話時,結尾是詭異的拉長音。「我也很想跟俞少華扯在一起啊!重點是人家根本不會想,而且他一定會覺得很衰!到時候就換他天天嘆氣了。」

「聽妳這麼說,妳也跟其他女的一樣對俞少華有好感。那我問妳啦,俞少華跟陳子帥兩個,妳覺得誰比較可愛?」趙芝庭畢竟也是女生,女生最喜歡問這種無聊問題。

我本來還有點期待高屏溪回答是我,沒想到她竟然說:「都不可愛。」為什麼?!

「為什麼?!」趙芝庭幫我問了。高屏溪用老頭子的聲音道:「兩個臉都臭得要死,好像不會笑不會撒嬌一樣,跟卡噌一樣臭斃了!!」

我活了13年多,第一次被人形容像屁股一樣臭,而且還是用正港台語的「屁股」來形容我。昏倒!!

「少爺,怎麼啦?悶悶不樂的?」乙太來載我回家時,注意到我的臉色很不好看。

「有人罵我跟卡噌一樣臭。」我非常不開心。原來我在她心中跟卡噌一樣,一樣的臭。

只見乙太笑得合不隆嘴,他大概是被我用台語講「屁股」的音給逗笑了。說真格的「卡噌」這兩個字的發音確實很有趣。

「少爺,你一定是被女孩子這樣說了吧。」乙太會有這樣的回答倒是讓我嚇了一跳,難不成他也被女生罵過「跟卡噌一樣臭」?

「所以我才說少爺還是小孩子,你要多學學同年齡的同性,他們是怎樣征服女生的,這點乙太跟你保證,你在家裡是學不到什麼的,所以你要多跟同學學學。」

「乙太,身為一個老大,我臉上總不能一直掛著笑臉吧?這樣別人是不是會覺得我沒威嚴?」乙太出乎意料的回答讓我覺得或許可以跟他談談我現在心中的想法。

「少爺,該笑的時候還是要笑,當然,笑也是要看場合的。如果你被邀請去參加一場婚禮,你會不笑嗎?難道你要像參加葬禮,把人家的喜事搞成像是在辦喪事一樣?這樣是非常不好的。」

「少爺,笑也是可以有威嚴的,譬如說我們的老爺,他很喜歡說笑不是?但你有覺得他很輕浮、給人一種隨便的感覺嗎?」我之前實在是太低估乙太了。

「我知道了。」我點頭,乙太也跟著點頭:「看電視真的能學到很多。」他這麼一講,完全破功!

我決定也讓高屏溪知道我對她的想法,於是我做了一系列的規劃,就等著表演藝術課那天的來臨。

其實也才隔了兩天,表演藝術的老師看著班級同學名單,語氣非常無奈:「20號陳子帥同學,你今天要表演了嗎?」我們這堂課有項作業是每個人都要表演自己的才藝,這也算是考試,所以不表演的話就等於這堂課沒成績。

PASS!」陳子帥蹲在椅子上,滿臉不在乎的揮揮手作勢要跳過他。

「我再提醒最後一次,」老師似乎也不想管他了:「不表演就沒有成績喔!那……」他接著往名單的上方看去:「16號俞少華同學,你要不要表演?」老師預期我也會說不要,所以當他看到我站起來時,他一臉驚訝,班上所有人也一樣。

「我要表演。」我走向老師放在講台上的音響,把我昨天熬夜錄好的CD放了進去。

「我要表演多利小恐龍舞。」這句話我昨天練習了80次,因為「多利小恐龍」這五個字對我來說實在太難啟齒了。

接下來發生的事我實在不想多說,我只能說我把畢生的羞恥心都投資在這段舞蹈上。跳法上是亂七八糟,我看YOUTUBE的教學實在太噁了,所以又自己改良了一下,因此有些橋段的姿勢還真搭不起來。總之,我這段舞蹈中表演最多的動作,就是「撒嬌」!我為什麼要強調撒嬌呢?因為有人說我不會笑也不會撒嬌,臉臭得跟卡噌一樣!所以我擺明了這段舞蹈就是要跳給她看的!

音樂終於結束,我本來是預計下課後再跟她講我要說的事,沒想到老師幫我製造了機會。「哇!!!!」老師看來是又不解又驚喜:「沒想到少華這麼可愛會跳這種舞呢!這是撒嬌的藝術吧?」老師笑道:「你是要對誰撒嬌呢?」

「就她囉。」我接著說下去,班上開始有人起鬨。「誰呀誰呀?!」我聽到很多名字,但都沒有她。我本來想直接走到她旁邊,但沒想到班上的強勢女團中的一名成員突然非常誇張的大喊:「高屏溪說是她啦!!高屏溪說那支舞是俞少華要跳給她看的!!」我看向高屏溪,只見高屏溪連忙慌張的搖頭:「沒有沒有!唉!我開個玩笑嘛!妳們大家也不是一直在那邊毛遂自薦嗎!」還毛遂自薦咧!這傢伙真有趣!

我走向她,班上頓時鴉雀無聲。她也一副我是夏令營傑森要來索她命的臉,非常的驚恐。

「是妳沒錯。」我微笑,高屏溪頓時臉漲紅的跟番茄一樣。我開心的看著她,是的,我俞少華在今天這個日子,第一次交了女友。

陳子帥這傢伙好像看到了很好玩的東西一樣,他笑得很開心,甚至比我這個當事人還開心。「你這傢伙,」他笑起來完全看不出他其實是個雜碎,那種笑我也說不出口,總之是沒有惡意的笑:「都這樣追女生的喔?!」我不想去理會他,省得待會又打起來。然而在我跟高屏溪告白沒多久後,他就突然轉走了。

之後我跟高屏溪雖然是男女朋友的關係,但其實就跟一般朋友一樣。我們有時候會一起吃飯,一起看電影。她對我沒什麼要求,只要我有空能陪她玩就好。我很喜歡她這樣,她管我不多,我還是有自己的空間做事。能交到這樣的女友,其實也挺幸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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